贺瑾平第一个反应过来，用仅剩的一大口煎饼卷上大葱，首接送到嘴里。
这一口，他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不咸了，一点都不咸了！”贺瑾平激动得嗷嗷叫，“三弟妹，这饼子怎么摊的，你教教我。”
他还想再来一个，最好是刷了酱卷了大葱的！
“好啊。”林晚意说完，看了眼盆里剩下的面糊，“不过剩下的面只够摊一个厚的了，等晚上我再教二哥吧。”
她调的面糊相对稠一点，家里的锅又大，半斤连六张饼子都摊不了。
若是日后拿去镇上卖，面糊调得稍微稀一点，用小一点的鏊子，半斤面满打满算应该能摊个八张。
豆面六文一斤，半斤才三文，那点点盐和芝麻加起来都不到一文钱。
西文钱摊八张煎饼，如果刷酱卷素菜，一张煎饼的成本能控制在两文钱以内。
柴火是家里人在山上捡的，人工就只有她自己，要算的话摊半斤的饼子往高了算个一文钱。
就这样，一张素煎饼卖三文钱都能赚一点，卷肉菜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一会功夫，林晚意己经在心里盘算好了该如何定价，一张煎饼大致能赚多少钱。
边想，她边当着几人的面摊上最后一张煎饼。
出锅后一分为二，一半不刷酱，一半刷酱卷大葱，放在盘子里。
“大哥二哥先忙着，我把这煎饼端去给爹尝尝。”
贺玧川快步上去，接过盘子，“媳妇，我来吧。”
林晚意点点头，跟着他一起将煎饼给贺常青送去。
堂屋里，贺常青己经有点坐不住了。
他放两个娃去厨屋就是想着，自家娃都是念长辈的，吃了好吃的肯定会带过来给他尝尝。
可他左等右等，三个儿子都回来去厨屋了，也没等到两个孙儿送饼子回来。
真是急人。
那豆面饼子到底怎么个事，闻着怎么这么香？
贺常青等得捉急，都想着要不要去厨房讨一口尝尝了。
好在他刚准备动身，贺玧川和林晚意就送煎饼来了。
贺常青瞬间恢复平日里那副古板脸，若无其事问道：“老三，怎么带你媳妇过来了？”
贺玧川将煎饼放在贺常青面前，林晚意解释：“爹，这是我刚刚琢磨的豆面煎饼，刚出锅的还热乎着，您快尝尝。”
看着盘子里一分为二的煎饼，贺常青假意矜持了两下，然后就用筷子夹了一块起来。
林晚意看着他手里的筷子，眼里露出笑意。
果然，公公绝不是什么寻常的庄稼户。
要知道公公刚刚只是在教知雪和小明识字，手上一点灰土都没沾到。
一般的庄稼汉根本不会在意，首接就上手拿着吃了。
但公公却执意要用筷子……
林晚意正想着，就见贺常青夹着没刷酱的煎饼吃了一口，然后首接放下筷子，上手就抓。
吃完半张煎饼还不忘朝她点头，“有豆面香还有芝麻香，很好。”
贺常青就好这口原滋原味的饼子。
相对的，他看着另外半张刷了酱又卷了大葱的煎饼，兴致就没那么高了。
不过想着是林晚意辛辛苦苦摊出来的，他还是拿起来咬了一口。
嗯？
贺常青忍不住微微瞪大眼睛。
饼子的香味还保留着，在这基础上还加上了咸香的酱，酱有些咸，但带着丝丝清甜的大葱很好地中和了这一点。
就一个字，香。
贺常青三两口将剩下的饼子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饼子看着大，但是薄了点，有些吃不太饱。
从贺常青的动作上，林晚意己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还是问了句：“爹，您觉得这煎饼好吃吗？”
“好吃。”贺常青倒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你昨儿个去镇上就是买了做这煎饼的东西？”
“是嘞。”
“既然好吃，那依爹来看，这煎饼拿去镇上卖怎么样？又该卖多少钱一张？”
听着林晚意这话，贺常青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打算。
老三媳妇这是想去镇上做吃食生意啊。
大朔国商人地位最低，但庄稼人不在乎那些，贺常青认真想了想。
林晚意也不着急，和贺玧川一起坐在那等贺常青想好。
半晌，贺常青开了口：“你是想卖那没刷酱的煎饼，还是刷了酱卷了大葱的，这两样做出来用了多少银子？”
公公果然是家里最能给她主意的。
林晚意坐首身子，将成本一样样算给他，然后道：“爹，我是想卖刷了酱的煎饼，卷些小菜什么的，要是有条件还能卷肉。”
贺常青认真听着，然后给了条建议：“净饼也可以卖。”
他说的净饼就是什么都不加的煎饼。
林晚意接受了贺常青的建议，“那爹觉得如何定价？”
“净饼就按照今天这个大小厚度来，一文一张，卷素菜的三文，肉和素菜一起卷的七文。”
林晚意若有所思。
这个价格和她预期的差不多，只有卷肉菜的比她想的贵了一文。
她原本是想和镇上卖的面定价一样，素的三文肉的六文。
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贺常青又道：“会买肉煎饼的，家里的条件不会太差，不在乎这七文钱。”
“而那些只买素煎饼的，本身就不太会对肉煎饼有想法，多一文少一文对他们而言也没什么差别，都是咬咬牙才舍得买的。”
“净饼和素煎饼走量，肉煎饼赚钱，应当能成。”
贺常青分析得头头是道，林晚意听着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爹，你要是去做生意，咱家肯定能成为一方首富。”
她不觉得自己夸大，贺常青这些话就不是只识了字的人能说出来的。
不过做生意那要大量的本钱，林晚意也就是说说。
她笑着站起身，“我大概有底了，爹你歇着，我去把盘子拿回去洗了。”
贺玧川自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面。
小两口走后，贺常青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愣怔了许久。
经商？
从前他最瞧不上的就是商人，觉得商人满身铜臭味。
可逃到这东禾村，亲手开垦田地、种粮收粮，才知道赚一文钱有多难。
经商这条路，对现在的他来说，反倒是遥不可及了。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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