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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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穿越了

 

身下传来的触感瞬间击碎了所有混沌。不是家里柔软的床垫,是硬邦邦、硌得骨头生疼的土炕。2025年高楼窗外刺眼的白光和尖锐的蝉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在墙角摇曳,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黝黑、歪斜的房梁轮廓,墙壁糊着发黄发脆的旧报纸,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气、灰尘味,还有食物腐败的酸馊和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

剧烈的头痛伴随着不属于我的记忆洪流,如同开闸的洪水,狂暴地冲进脑海!

王雅。二十八岁,刘家坳,村支书刘奕的老婆。两个孩子的妈……尖酸刻薄、蛮横跋扈、嗜赌成性、手脚不干净……更深的罪孽是:丈夫刘奕月入西百块的“巨款”,被她挥霍在牌桌和无底洞的大舅家;十岁的女儿小梅和西岁的儿子小石头,饿得皮包骨头,还动辄被打骂,成了村里人见人嫌的“小叫花子”……

“不——!” 我猛地从炕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打着补丁的粗布褂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我是李馨!十九岁的李馨!可视线所及,粗糙的双手,宽大的骨架……这具身体,这周遭的一切,都在冰冷地宣告一个事实:“不!我穿越了。我成了王雅。彻彻底底地成了她! ”一股强烈的、属于王雅的暴戾和烦躁感,像毒蛇般缠绕上来,驱使着我。我踉跄着下炕,赤脚踩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踉跄着冲向外间。

“人呢?都死绝了?!” 一声尖锐、粗嘎、完全不受我控制的咆哮冲出喉咙——那是王雅的声音!

外间角落,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一哆嗦。是那个十岁的女孩,小梅。她正手忙脚乱地扶起地上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几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散落在泥地上。看到我冲出来,她像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墙角,死死抱住旁边一个更小的、同样瘦骨嶙峋的男孩——小石头。蜡黄的小脸上瞬间布满惊惶的泪水,眼睛大得骇人,里面只有纯粹的恐惧。

“嚎什么丧!晦气东西!” 更可怕的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怒瞬间接管了身体。我的右手,带着风,不受控制地狠狠朝墙角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屋里炸响。

小梅的头猛地偏向一边,枯黄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瞬间红肿起来的小半边脸颊。她整个人僵住了,连哭都忘了,身体筛糠似的抖,那双大眼睛里,是彻底的绝望和死寂。

“哇——!” 小石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这一巴掌,却像狠狠扇在了我自己的灵魂上!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首冲头顶。李馨的意识在剧痛和惊骇中陡然苏醒!“我刚刚做了什么?我打了一个饿得只剩骨头的、惊恐无助的十岁孩子?”我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掌心残留着击打皮肉的微麻感,丑陋地颤抖着。

巨大的荒谬感和沉重的罪恶感如同冰水浇头。我看着墙角那两个因极度恐惧而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胃里翻江倒海。

“妈…别打自己…” 就在这时,一声细若蚊呐、带着巨大恐惧和颤抖的声音响起。小梅捂着脸,慢慢抬起头,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里,竟重新蓄满了泪水,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困惑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祈求?

她颤巍巍地、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高高举了起来——那是....半块颜色发灰发暗、边缘带着霉点的窝窝头!

“我的…窝头…给你吃…吃了…就不疼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僵在原地,看着那半块卑微到尘埃里的、散发着霉味的食物,看着女儿脸上刺目的红肿和她眼中那丝小心翼翼的、近乎本能的“关心”,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撕裂!滚烫的液体瞬间冲上眼眶,汹涌而出,混着脸上自己扇出的掌印带来的火辣辣刺痛。

我不是王雅!我是李馨!这个认知从未如此清晰而痛苦。

赎罪!必须赎罪!就从让这两个孩子吃上一顿饱饭开始!

当夜,趁着刘奕沉重的呼吸声(我知道他没睡着)和孩子压抑的呓语,我凭着王雅混乱记忆里的线索,像做贼一样,在冰冷的灶台角落一块松动的土坯砖后,摸到了一个破布包。里面是卷在一起的、皱巴巴的一角、两角毛票和一些分币,散发着汗味、劣质烟草味和灶灰的霉味。这些钱,是王雅从孩子嘴里抠出来的赌资和“孝敬”!握着这卷沾着血泪的赃款,我胃里一阵翻搅,屈辱感几乎将我淹没。但想到小梅和小石头凹陷的脸颊,想到那半块发霉的窝头,我死死攥紧了它——这是我唯一的起点。

天刚蒙蒙亮,我避开所有村民异样和警惕的目光(王雅的“名声”让这目光像针一样扎人),揣着那卷钱和家里仅剩的几两珍贵粮票,徒步走了十几里泥泞的土路,来到公社的供销社。面对售货员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冷淡(显然认识“王雅”),我强压下身体里残留的刻薄和心虚,用最生涩却也最诚恳的语气,买了最实在的东西:“几斤粗糙但顶饿的高粱米,一小包盐,一小块最便宜的肥肉膘”——只为炼出一点点油星,给孩子们沾沾荤腥。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破败、冰冷、充满绝望气息的小院。我第一次笨拙地生火(弄得满屋烟),淘米,切下一点点肥肉膘在烧热的铁锅里熬出可怜的一点油渣。当简陋的土灶上升起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炊烟,当高粱米粥那粗粝却无比真实的谷物香气第一次弥漫在这个冰冷绝望的空间时,蜷缩在墙角的小梅和小石头,怯生生地抬起了头。蜡黄的小脸上,那双习惯了恐惧和麻木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迷惑,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对食物的渴望光亮。

我盛了两碗滚烫的、稠厚的粥,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上。碗里飘着几粒微小的油星。

“吃饭了。”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努力放得柔和,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小心翼翼。

两个孩子像受惊的小鹿,看看碗,又看看我,迟疑着,最终还是饥饿的本能战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一点点挪到桌边,伸出枯瘦的小手,捧起那滚烫的粗陶碗。小口小口,却无比珍惜地吞咽着那粗糙的热粥,连碗底都伸出小舌头舔得干干净净。小石头甚至被烫得缩了一下,却舍不得吐出来。

看着他们因这简单食物而微微舒展的眉头,看着那两双眼睛里尚未褪去却暂时被满足压下的恐惧,一股酸楚而坚定的暖流,缓缓注入我冰冷而绝望的胸膛。

改变,就从这缕炊烟开始。

让他们吃饱饭,这是第一步。

而我,李馨,在这个叫王雅的身体里,这场艰难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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